曹保平2013年拍的《狗十三》,直到2018年才公映。它讲一个十三岁女孩李玩,在离异家庭里被一点点”教育”成懂事大人的过程。片名的”狗十三”,既是狗,也是女孩。每一个看过的人,都会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童年。
李玩与爱因斯坦
李玩是个初二女生,父母离异,跟爷爷奶奶住。爸爸再婚生了弟弟,家里不敢告诉她。她喜欢物理,参加了物理兴趣小组,却被班主任强行改成英语组。生日礼物是一只小狗,她给它起名”爱因斯坦”。
爷爷遛狗时不小心把爱因斯坦弄丢了。全家人慌慌张张找狗,李玩崩溃大哭。家人为了哄她,又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狗,硬说”这就是爱因斯坦”。奶奶心软承认不是,爸爸却发火:”你还想让老人怎么样?”
一口一口吞下的委屈
影片最锋利的不是某一场争吵,而是一连串被磨掉棱角的瞬间。李玩想找狗,爸爸在车里把她打哭,又立刻温柔地说”爸爸打你是为你好”;她在酒桌上被大人逼着夹狗肉吃,含泪吞下,对方却夸”这孩子懂事了”;她后来在街头看到真正的爱因斯坦,已经被新主人养得陌生,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,没有相认。
弟弟出场后,这种对比更刺眼。弟弟玩冰刀摔了,全家人围着哄;李玩摔了,没人在意。她逐渐学会不哭闹、不顶嘴、不表达。她成绩变好,考上重点高中,成了大人嘴里”懂事的孩子”。
那杯成为大人的牛奶
影片结尾,李玩拿到英语比赛一等奖,爸爸带她去庆功。席间一个叔叔夹了一块狗肉给她,她平静地说”谢谢叔叔”。走出饭店,她在路灯下干呕。这个镜头没有台词,却把”成长”两个字拍得令人胆寒。
最后爸爸在车里接到电话,哭着对她说”你长大了”。李玩看着窗外,面无表情。她已经学会了在所有人面前做正确的反应,只是再也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。
曹保平用这部片撕开了中国家庭里”懂事”两个字的真相。我们都是这样长大的:把哭声调成静音,把委屈嚼成口香糖,然后笑着说”我没事”。
曹保平拍这部片时用的是新生代演员张雪迎,她把李玩的委屈和倔强演得恰到好处。影片压了五年才公映,很多家长看完后说不敢再看第二遍。它没有指责谁,它只是把每个中国孩子都经历过的”懂事”过程,摆到了台面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