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曼·波兰斯基根据波兰犹太钢琴家瓦迪斯瓦夫·什皮尔曼的真实回忆录拍摄的《钢琴家》,拿下了戛纳金棕榈和奥斯卡最佳导演。影片没有宏大的战争场面,却用一个人在废墟里的躲藏,把华沙犹太区的浩劫拍得冷静而刺骨。
从广播台到隔离区
什皮尔曼是波兰电台的钢琴家,战前生活优渥,全家住在华沙体面的公寓里。德军入城后,犹太人被一步步剥夺权利:不准坐公园长椅,不准上公共汽车,必须戴黄星臂章,最后被赶进犹太隔离区。影片冷静记录这些法令如何一条一条加下来,像温水煮青蛙。
隔离区里饿殍遍地,有人在街头当众饿死,有人为一块面包被打死。什皮尔曼一家被运往集中营前,他被一个认识的犹太警察从队伍里拽出来,从此与家人永别。他独自留在隔离区做苦工,暗中参与地下组织。
废墟里的幽灵
1943年华沙犹太区起义失败后,德国人把整片区域夷为平地。什皮尔曼逃出隔离区,在波兰朋友的帮助下藏在雅利安区的公寓里。他像一只老鼠,在空荡荡的废墟楼房里辗转躲藏,靠朋友偷偷送来的面包和罐头活命。
影片后半段几乎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。他形容枯槁,在断壁残垣里翻找食物,听到德国巡逻队的皮鞋声就屏住呼吸。波兰斯基故意用长镜头拍他在废墟里游荡,让观众和他一起感受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窒息。
德国军官与那首肖邦
战争尾声,什皮尔曼躲进一栋被炸毁的医院阁楼,被一个德国军官发现。军官没有立刻开枪,而是问他是做什么的。他颤抖着坐到钢琴前,弹起了肖邦的《第一叙事曲》。
这位军官威廉·霍森菲尔德被琴声打动。他没有揭发这个犹太钢琴家,反而定期从德军食堂偷偷给他送面包和果酱。战争结束前军官随军撤退,什皮尔曼最后看到他时,他已经成了苏军的战俘。两人隔着铁丝网对视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多年后什皮尔曼在波兰电台重新弹琴,才知道霍森菲尔德战后死在苏联战俘营。影片最后一个镜头,他在洒满阳光的录音棚里继续弹奏,镜头慢慢拉远。
这部片之所以克制,是因为波兰斯基没有把德国人拍成脸谱化的恶魔。他让我们看到,在最极端的时代,仍有人选择做一个人。
